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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祭】(散文)
时间:2021-10-12作者:利剑法制维权网 阅读:100



                     【岳母】(散文)

                                李  (黑龙江)



时光飞转,我的岳母离开我们整整一周年了。

今年的1013日是岳母的祭日,她是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匆匆走完了人生73个年头抚今追昔,岳母仿佛依旧健在,快乐地生活着。

岳母于19472月出生在河南太康县的郭氏大户人家,她的家乡解放不久,其父亲在一个黑漆漆的夜晚悄悄离家出走直到她到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在确信她父亲杳无音信的情况下,带着她与当地的农户李姓组成了新的家庭,从此随她继父姓

在她的两个弟弟相继出生不久后,家乡闹起了饥荒,在她十五岁的那年,举家随着北上盲流大军,几经颠簸与周折,在黑龙江省德都县(现五大连池)华山监狱农场五分场落脚,起初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几乎是食不果腹。仅仅一年后,她父亲在与她母亲因家庭琐事闹翻的情况下,赌气带上她的两个弟弟远赴新疆谋生,性格十分刚烈的母亲则转至十分场与她相依为命……

历经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磨砺的岳母,虽没有多少文化知识,但谙熟事理,懂得孝敬母亲,尊重他人,向来少言寡语,在农场田地作业从不耍奸偷懒,从不占有公家的便宜,口碑颇佳。

就在她十八岁的那年初春的一天,同为河南老乡漂泊于此的一位中年妇人亲自登门为其唯一的儿子提亲,两位知情达理的妇人平日非常友好,彼此相互照顾,又有着“同为天涯沦落人”的遭遇,都是单身母亲,且两家的孩子性情也很般配她的母亲当即欣然应允。几经撮合和交往,岳母与岳父在当年春节前夕喜结连理。

岳母一生勤劳俭朴婚后依然与男职工一道在农田作业,扛粮袋、播种、施肥、拔草,样样做的不比男职工差。岳父是拖拉机手,有时为了抢播农时,披星戴月连轴转,几天下来累的疲惫不堪,那个时候,干了一天活的岳母虽然也很辛苦,但亲自下厨为了能让岳父回到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婆婆让她歇会,她总是不肯,即使在生孩子尚未满月后,依然参加农场里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每每孩子脱手由婆婆照看后,她的干劲儿不减说句实话,在实行“工分制”的年代,她懂得多劳多得的道理,为的是殷实一家人的生活。

上世纪八十年代农场实行改革后,农场女职工大部分“下岗”,她成了家庭中真正意义上的“主妇”,不仅每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物品摆放有序,按时做好一日三餐,不误子女们上学和岳父上班,而且积极拓展致富门路,发展家庭畜牧业,每年都要饲养些鸡鸭鹅,还养一两头奶牛或一头猪。她为了减少饲养成本,夏秋时节坚持到田间地头、河套及附近小山丘割青草,再背回来分发给大小牲口食用,如果割的青草较多,岳父在下班后则帮助她运回家。她每天坚持打扫圈舍卫生,一是为了防止牲畜生病,二是积攒肥料,补充房前房后的菜园营养,市场上能买到的农家菜在他的菜园里几乎都有。每当家人吃上她亲自采摘下来的新鲜的纯绿色瓜果蔬菜和烹饪的家禽、猪肉时,她的脸上总是洋溢出自豪感、幸福感。每当岳父和婆婆让她多多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垮时,她总是笑笑说没关系。岳母直到在退休后的一次患病大手术后才基本停止“农家活”,但她在病愈后也始终不闲着,外出溜达时总能捡回不少各类废品,起初子女们都反对,可她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充实,也能换回一些零花钱,花的踏实,花的开心,也可以给孙男孙女买些零食,拉近亲情,消除代沟。

岳母在生活中处处体贴岳父和子女们及关顾婆婆。她从不讲究自己的吃和穿,认为能吃饱穿暖就十分满意了,陪岳父、婆婆外出或到场部集市买卖东西时有一两件得体的服饰就足矣。可是她也许由于受到出生于大户人家的潜意识熏陶和生活的历练,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婆婆、岳父和子女们,尤其在家人的穿着方面,明道理识大体,在她的心中,婆婆是家庭的主心骨,岳父是家庭的牌面,子女们则是家庭在社会群体中的外在形象,所以,她每隔一两年都要给婆婆、丈夫、子女们增添新衣裳,让婆婆体面,让岳父风光。即使面对五个子女的日常穿戴很吃力,她更精心布局,在适当给每个子女增添新衣裳的同时,将老大不宜再穿的衣服经过她的改制翻新后给老二穿,依次递进,每个子女不仅不嫌弃,懂事的子女还夸她的布衣手艺高超,有的子女偶尔发飙,她虽不善言谈,但总能和颜悦色开导,并以自己的勤俭行为感染子女们。在她的子女们陆续成家后给她购买新衣裳时,她说自己是一个老太婆穿不了那么多,教导她的子女夫妻间要好好相互关照,别苦了对方和孩子,时代不同了,她知足了。

岳母在良好家风方面的言传身教是留给我们最大的宝贵财富。勤劳、俭朴是她一生的写照,更重要的是她把家国情怀和家庭美德传承的淋漓尽致。在她婚后不久,她的母亲返回故里,虽然娘俩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每当到她母亲的生日、过年节前,她总是把自己对母亲的感恩之心邮寄去。她母亲在去世的那年冬天,她和岳父亲赴老家发送,尽了该做的义务,在感激拜谢族人对她母亲生前关照的同时,支付她母亲在生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去世后的一切费用,当时有个族人在知道她的家境不算富裕后,就悄悄把她母亲生前所借的二百元欠据撕掉了。几年后,当岳母知道内情在用电话向对方表示感激之余,通过邮寄的方式如数奉还。

岳母还十分惦念远在新疆的两个弟弟,尽她所能帮扶他们,不求回报。每每两个弟弟千里迢迢来看她,不管在家中居住多久,她总是一日三餐做上好的佳肴招待,有求必应,返回时给予钱物资助。她曾多次对家人说“别人欠你的不要太在意,自己欠别人的一定记住,要还上,哪怕变个方式,也不要愧对人家。生活对每一个都是平等的,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人家能够真心拉你一把就是天大的恩赐”。

岳母对待婆婆如同亲生母亲一样,由于岳父常年在外跑车运输粮食和物资,她主动承担了照顾婆婆的日常生活,婆婆有个头疼发热或卧床医疗休养的她就忙前忙后,有时因疏忽就责备自己,以求婆婆的宽容。其实,她的婆婆也对她如亲生女儿一样,婆媳俩什么话儿都能聊到一起,从未与婆婆红过脸顶过嘴。有时岳父因工作不顺无处发泄时,回到家里后岳母自然成了岳父的消气筒,岳母十分理解默默忍受,实在感觉委屈时就找个背人的地方悄悄流泪,一旦婆婆得知后自然要对岳父痛斥一顿。说实话,岳父岳母一生很恩爱,在他们的子女尚小的时候,岳父外出买些好吃回来在分给子女解馋时,总是偷偷留些给她婆媳俩,婆婆在享用时自然少不了让岳母多吃点,因为怕孙男孙女争抢,婆婆变戏法地关照她。可她总是象征性地品尝,在背着婆婆悄悄分给较小的子女吃。婆婆在病逝前住院的半个月期间,她把饲养牲畜的活儿让邻里或要好的居民照料,自己则全身心地在医院陪护婆婆,每天给婆婆喂饭、端屎倒尿、换洗衣服,起初许多医务人员和患者家属还以为她是婆婆的亲生女儿,当那些人得知详情后无不啧啧称赞她是位难得的好儿媳妇。

平日里,岳母在呵护婆婆、照顾岳父的同时,也不忘记对子女们的关心。她时常鼓励他们好好念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但她从不武断,尊重子女对人生的选择,在她精心培育下,五个子女全部读完高中,其中大女儿考上心仪的大学,子女们都有了固定工作,在那时的同等家庭中实属不易。她从不干涉子女们的婚姻,只要子女们同意她就十分开心,并开导他们,婚姻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事情,不仅要恩爱,还要视对方的父母为自己的父母,学会彼此间的敬重、理解和包容,要理性处理好家庭不和谐的问题,重要的是不要让外人看笑话,她认为被人在背后或当面指指点点的事是可耻的、没有教养的。如今,她子女门的家庭及彼此间都相处的和和美美。每当年节子女们回去看望他们时,她瞧见那么多的一大家人聚集在一起总是开心的合不拢嘴。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老人。

2003年正月岳父病逝后,她的子女们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在农场孤独生活,也为了方便照顾,争先恐后恳请她回到城里一起居住,但都被她拒绝了。她考虑家家都有孩子,大都在念书阶段,子女们工作也很忙,不想拖累我们。我们单独或集体回去看望她成了必修课,好让她享受天伦之乐。三年后的春节前的一天,她突然昏倒在灶房,幸亏被前去找她聊天的邻居发现及时,我们闻讯后火速将她送至北安精神病院救治,她被确诊为良性脑肿瘤,手术住院一个月后,我和爱人主动将她接到家中照料,她的其他子女们也时常前来看望,六个月后,她能独自下床活动了。其实,她的病都是过度操劳所致,从此,我们再也不让她独自生活。她的身体在我家经过三年多的调理基本康复,人也较先前开朗多了,至此她游走于她的子女们之间,学习城里老年人的生活方式,参加社区扭秧歌、老年健身操等活动,和她的孙男孙女们也和睦相处,小辈们也十分敬重她,她尽情享受晚年惬意的生活……

月有阴晴圆缺,天有不测风云。20201013日早8时许,岳母在市区经过一个开放式建筑工地施工的路段行走时,被在作业中的购机不慎拆掉下来的砖石块重重击中身体,在医院里经过32分钟的紧急抢救无效不幸去世,没有留下任何片言片语,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她热爱的生活。岳母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骤然离去,无不令我们悲痛之至,遗憾终生。

如今,我们与朝夕相处的岳母阴阳相隔。相思与梦中,思念与泪水间,无时不令我深深的怀念,总能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回忆起她过去与我们共同生活的分分秒秒,回忆她对我们的教导和嘱托。实话实说,岳母要不是意外仙逝,根据她生前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能赓续在这个世上十年、二十年。然而,一切的假设都不能唤回岳母的再生,我们只能把悲痛深埋于心,更好地珍惜当下的美好生活。

愿岳母在天堂安好,与早逝的岳父尽情享受天国的别样欢乐。更愿生者倍加珍爱生命和生活,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以此文祭奠我的岳母,寄托我们的哀思之情,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12021年国庆期间匆草


 

 作者简介:李宝,现供职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公安局信访办主任,四级高级警长,中国报刊副刊协会会员、国家公安部文联会员、五大连池市政协委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五大连池市文联作家协会副主席、省公安厅特约调研员。 


责任编辑: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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